Mr’s Z

〖期〗

*突然出现


  黛青色的山从地缝中野蛮又沉稳的生长起来,经年累月的黑裹挟着不可与人说的秘密,重重叠叠地徘徊逡巡。





  大雪数日,玉色的凉意早就不由分说地笼罩着一切,仿佛在进行着庄严的法事。落籽有声,絮絮碎碎低语着古远而又悠长的密语。





  山的最深处,有一片湖。天太冷,早就把湖水冻了数尺,厚雪覆盖其上,不见刺骨的锋利,倒是显出厚重的娇憨之感。湖傍的几树白梅已开,娇嫩的枝条不堪落雪的重量,臣服似的弯下腰,把弥漫着的香气都按低了几许,幽幽铺散开来。





  温客行发了一会儿呆,痴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像是被剪了线的木偶。直到一颗雪子落在他的眼睫上,他才微微一眨眼,不知是雪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顺延着刀削般的鼻梁而下,浸染了一小片衣襟,像个突然被人窥见的秘密。





  他低头,像不认识自己似的看着那一小片水渍。





  突然笑了。






  阿絮..






  温客行找了根竹竿,摸摸索索寻到一个位置,在湖面上轻划了几下,冰就碎了,像是本来就比其他地方薄上几分。墨蓝色的湖水从裂口处显露出来,与大片大片的白格格不入。




  把鱼竿摆好,拖来一个小板凳,披上蓑衣,他就这么在雪中坐下,悠哉悠哉地钓起了鱼。




  这个掉法,姜太公的鱼怕都不愿上钩。不说没有鱼饵,就算蹦出来不都得冻死。


 


  “阿絮你猜...”温客行突然开了口,嘴角翻上了几寸弯,“今天你英俊潇洒的夫君能钓到几条鱼啊?”



 


  “你看。”






  温客行朝前虚虚一指。




  “虽说都是雪,这可不比长鸣山顶好看多了。”




  “之前喊你下山转悠转悠你还嫌烦,死赖着不下来。”





  “亏了吧。”




  山口涌入的风把湖面上的雪又掀了起来,在低空转起了圈,可怜又可爱。像少女披风上的毡毛,茸茸软软,娇俏地朝人招手。



  温客行伸出手,隔着遥远的距离,像是要触屏那一团白。




  却又作罢,缓缓把手放下。




  “张成岭那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个又美又贤惠的媳妇,高高兴兴地做入赘女婿去了。”温客行望着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走之前我把顾湘省下来的嫁妆做了聘礼,热热闹闹地大办了一场。”




  “都是些不省钱的家伙啊......”





  “下山之前给你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以后少占人便宜,别到处捡孩子 ,当人老子当的不地道...”





  “会折寿的...”




 


      一封渺小的情书

  不能挨到12点,要月考。。。。。。。。。。。。。。。。。。。。。

  sad💀💀💀

  明天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要成年了。他跟我其实没什么关联,现在没有,以后应该也会没有。

  -可他是那么一种人。

  一种你知道他存在,就会感到幸福的人。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看到他半夜迷迷糊糊爬起来,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一个感冒的小女孩身上。说不上什么大事,但就是微妙的在我心上挠了一下。挺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颤动。

    然后。

  等他回到床上,一脸懵地想起自己没被子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点过分可爱了。

  那时候他才刚刚摆脱全网黑不久,可能是因为越长越好看了吧,网上那些的刁难和谩骂少了许多。了解之后就后悔没有早一点认识他。想回到更早一点的时候,在他没有得到世人包容的对待,在锅盖头挡住他的眼睛,在11号登机口,参与那一个个约定。如果可以我想抱一抱那个抹眼泪的男孩,告诉他他值得真的所有人的关怀。

  可是有点晚了。他的幼稚青涩只剩下最后这一点了。

  在我眼中他算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说他沉默寡言,和朋友玩儿high了之后却是最野的那一个。说他内敛,看他跳舞的时候又能感受他心底张牙舞爪的小怪兽。说他成熟,又总能在一个瞬间,捕捉到他身上残存的调皮。找不出一个词能概括这么鲜活的一个人。

  也找不到一个词形容我对他的感觉。喜欢太浅,爱太作,欣赏太虚,反正想不清楚。那不如就用他说的话。        

  
“陪伴”。

   昨天听着他的新歌,很明显的察觉他又长大了。我能想象,在偶尔的偶尔,他也会有疲惫不堪,想一走了之的时候。甚至有沉默的暴躁和委屈的泪水。

  可他现在这样唱到“怎么说   最终我们都会释怀   因为每一个故事依旧无可替代”。

  他总是带给我突然的惊喜,像墙角忽现的猫尾巴,勾得我一点一点探寻过去。

  就像今天,突然的突然,他就成年了。

  不知道该祝他获得什么,只是希望他活得越来越自如,像他应该有的样子。

 

【寻临】半生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戢鳞且饭:

:)生贺产物 @Mr’s Z 我亲爱的姐妹生日快乐!!
:)cpy天呐同人处女作献给寻临辽!!
:)ooc废话流 因为特别特别想还原初吻的感觉所以有了这个脑洞


如果不是重新站在这间充斥着久违的油墨气味的办公室里,徐西临一定不会将眼前这位女士,同记忆中那个“三步必杀”的七里香联系到一起。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已经消失,白色从发根开始向下蔓延。白在徐西临的眼中,刺眼而又刺喉,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双手又不自觉地背在身后,活像当初在办公室低头领罚的少年。


“瞧你,”七里香笑了笑,“都多少年了,往老师面前一站,还是这么个老样子,没长进。”


窦寻在一旁抿了抿嘴角,大概也觉得徐西临这副西装革履的狗熊模样颇有些好笑,然而不知为何,笑到嘴边还是咽下了,也默不作声地站正了些。


“还好啊,都是老样子。教书的人嘛,学生总是来了又去,送走一届又来一届,转眼你们也过了而立之年,我想着我是不是也该要退休啦!”


从乡里的坎坷历程到窦博士的奇葩学生,从老成的花店到蔡敬的书,徐西临都一点一点地向她叙述,口干舌燥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与许多年前的少年缓慢重叠融合,不断拉伸延长,也绵亘在时间里。他一脚复一脚踩实的日子一页复一页地快速翻过,像一份文字冗长的答卷,被呈在老师面前。不知怎的,他竟如释重负般地轻松起来。七里香安静地听他叙述,慈祥极为少见地高高挂在她微弯的眼角上,被夕阳余晖烘得暖融融。


他们走出六中的校门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街边的烧烤摊也热热闹闹地张罗出来,成拨地聚了些人。街对面小区里走出来的女孩化了漂亮的妆,半带雀跃而又矜持地上前几步,将自己埋进男友的怀里。不知听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咯咯地笑起来。窦寻把自己的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盯着地面上并肩而行的一双人影发愣。


“想什么呢豆馅儿?”趁着夜色大好,徐西临早已按捺不住地要对自家博士动手动脚起来,说话间左手已经搭上窦寻的肩,指尖轻轻在他脸侧摩挲着。


“没。”窦寻的耳根竟有些发烫,伸手拍掉了某人的爪子,“我们回家吧。”


“别啊,干嘛一出来就想着回去,整天三点一线,你不闷坏我都快闷坏了。”徐西临悻悻地收回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师傅,月半弯。”


窦寻甚至还未在的士车上坐稳,闻言便不可置信地偏头望向身边人。那人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咧了咧嘴。窦寻几乎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看窗外。明晃晃的小店灯光在眼中拉出一道虚影,使窦寻惊觉自己的眼眶微热,竟是差一点要落下泪来。


年纪越大越发多愁善感了,他赧赧想到。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瞧着青涩得很见两位男士西装革履地走进这样不甚正经的娱乐场所,虽是要了这小包间,却连女伴也都不曾带一个,便不自觉地多打量了几眼。


“冰红茶,谢谢。”,徐西临想也没想,更没在乎小姑娘狐疑不解的眼神,已经兀自坐到点唱台前,专心地扒拉着冗长的歌单。


窦寻端坐在沙发上,只盯着面前的小茶几出神,他本人比一身行头更缺乏娱乐的意旨,同少年时一样,实在与此处的气氛格格不入。


“豆馅儿快别发呆了,过来看看。”徐西临似乎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满意的曲目,兴奋地转头招呼着。


窦寻叼着冰红茶的吸管,一头雾水地凑上去,只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发话,就见徐西临按下了播放键。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窦寻:“……”


“豆馅儿……”徐西临望向他的眼神里,玩味中裹挟有藏得极深的怀念。


“嗯,我知道。”窦寻没头没尾地应了这样一句。


徐西临怔了一怔,正要张口说话,便被突如其来的温软堵住了嘴。窦寻凑上来时也不忘伸手按下歌曲暂停键,包间里霎时便静下来,只余二人温热的气息凌乱地交缠。窦寻将口中的冰红茶悉数渡给了爱人,便用力地吮吸着。徐西临舌尖被吮得发麻,一时难以夺回主动权,竟不自觉漏出几声破碎的呜咽,耳根于是唰地红了。他伸手徒劳地推了两把,只换来那人锢得愈发紧的双臂。


两人晕晕乎乎地不知亲了多久,窦寻才终于放开了徐西临,微喘着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一双眼定定地望向他,咂摸着口中残留的冰红茶味道,仿佛自己在这数十年前后混乱地穿梭。少男少女的欢闹哄笑犹在耳畔,眼前人一头浓密的黑却不知在何时点染了几根白发,他竟不知道自己该甜蜜还是该怅然了。


荒芜的半面妆被爱人新调的粉彩细细地勾画过,他的离群亦给备受珍视的日复一日磨去了孤愤。健康与自由本是人最容易也最不易行至的一条铁轨,他们一路横冲直撞,手忙脚乱好歹还是得了此后半生稳当。


多么幸运呢,他想。


他们走出月半弯时,已是午夜。街上行人寥落,路灯暖黄,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窦寻催促爱人急着要往家赶,徐西临两步追上自家博士,勾住他微凉的手,握紧了,一双人影交叠,都笑得满足。


“我有一蓑烟雨,何不任平生?”

愿君好梦正酣(二)

*生日快乐,我的卡姿兰大眼姐妹 @戢鳞且饭

是夜。

  长庚轻而又轻地进了候府,敛了步子,往顾昀房里摸去。他缓慢地打开房门,见房里一片漆黑料想,顾昀应该已经睡了,便松了口气,转身把门带上。

  突然,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现,一个声音幽幽地开口:“陛下今儿晚上是去临幸了哪个妃子啊,亥时才回来。”

  长庚:“......”

 

  “怎么?怕我吃醋?背后派嬷嬷去给人扎针?”

  长庚把门关紧,摸索着把蒸汽灯点亮了:“义父这是吃奉函公的醋?”

  顾昀:“边儿去。那个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乞骸骨,赖着皇粮不走了是吧。”

  长庚无奈:“好啦,今日是我回来的太迟,义父要是不高兴罚我就是了。”

  顾昀本来还沉浸在碎碎念中,准备再胡搅蛮缠一会儿,一听这句话,瞬间来了劲儿,气也顺了,眼睛也亮了,巴巴地望着长庚。

  “那我不要惩罚,只求陛下答应我一件事。”

  长庚:“什么事?”

  顾昀:“唔,陛下真的什么都答应吗?”

  长庚笑道:“你说就是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顾昀沉默半晌,长庚以为顾昀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借口下江南,正准备说不急慢慢想。

  却不想顾昀突然凑近,低头在长庚的脖颈周围慢慢逡巡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从角落里射出来,只照亮了顾昀的半张脸,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他的鼻尖与长庚肌肤挨得极近却又偏偏不触及,如有实质的温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压缩,而后汇成一小股热流,沿着长庚的锁骨向后背延展,遂又炸裂开来。

  顾昀转悠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承蒙陛下厚爱,臣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本该继续......”

  长庚难耐的攥紧了手指。

  顾昀换了一边蹭,又接着说道:“本该继续在京城陪着陛下,只是不想江南生乱,臣实在是寝食难安......”

  顾昀像是蹭累了,索性把下巴垫在了长庚肩窝上,对着长庚吐气:“所以...恳请陛下遂了臣意,提前放我下江南看看...”

  “臣不甚受恩感激。”顾昀张口含住了长庚的耳垂。

  长庚料到顾昀八成会提这件事儿,心中早打好了算盘,不想被顾昀这么黏黏糊糊的腻了一会儿 ,算盘早飞了,算珠也不知滚去了哪里,只来得及箍紧顾昀的腰,摇摇晃晃的往床榻带去......












  翌日清晨,顾昀揉着酸甜的腰愁眉苦脸的爬了起来,往四下里一看果然已不见长庚踪影。

  老天爷...他都干了些什么?长庚一句准话还没给,自己就赶鸭子上架似的撩拨。

  顾昀木着脸,给了自己一耳瓜子。

  现在好了吧,身也献了,事儿还是没办成。

  顾昀晃晃悠悠站起来,突然瞧见桌上压了张字条,

  “顾卿心系家国,朕味卿言,深有感触,特许顾卿今日乘蒸汽火车下江南巡视。”

  顾昀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睡醒了。

  长庚



  真的



  放他走啦?



  昏君。

  顾昀一边止不住的笑,一边嘀咕。就一晚上就改变主意了,真是美色误国。














  中午用过膳后,顾昀迫不及待的前往灵枢院。火车新线的始发站在灵枢院,他还真一次没来过。

  站台上人来人往,将士们井井有序地搬运着最后的军需物资,鹰甲,铁甲,火药都分门别类运上新建好的车厢。紫流金已经开始试烧,汽笛声不时响起,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晕了整片冬阳。

  长庚从一截车厢里探出头来,冲顾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顾昀一笑,也上了车。

  “时辰我给你算好了,今日出发,至多两日便可抵达。虽然比鹰是慢了一日,但这次也不是什么紧急事件,不必走得太过焦急。”长庚带着顾昀穿过节节车厢,向最后一截走去。

  顾昀:“陛下真是体贴。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长庚在最后一扇门前站定,微微一笑,舒了口气:“前几日我就是在忙此事。你来,看看还合不合心意。”

  门推开。里面堆放的不是物资,而是一间别致的小室。

  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铺,满架书,一张硕大的军事驻防图,甚至还有几个长庚自己捣鼓的小盆栽。

  长庚:“蒸汽车是安全,但是晚上太吵,车厢里放满了机甲又没有供休息的地方。我想着你早晚憋不住,要四下里走走,这么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就叫灵枢院的人单独辟了间小屋。”

  “这临时赶的功,还不太完善,日后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就跟葛晨说,慢慢加。”

  “子熹,你看看还喜欢吗?”

  顾昀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了,转过头去盯着长庚,睫毛微颤:“嗯,喜欢。”

  朕争这江山,本就是为了天下黎民与你。

  幸而如今百姓有你护着,不再受噩梦侵扰。

  朕也愿护君

  一生好梦。

 

愿君好梦正酣(一)

*杀破狼主题曲的联想

*我也很想一次性写完啊,可是我的数学卷子在召唤我ヘ(;´Д`ヘ)

  立冬。安定候府。

  候府院里的银杏早已刷黄,石板上垫了一层,其余的还在半空瑟瑟发抖,半落不落的样子。已是黄昏,碎云缀在高空,蓝天透露着初冬独有的冷冽与清爽。西北风还不死心地从门缝往里钻,却被王伯用木板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王伯弯腰把木板放稳,用手背擦了擦汗,一声长叹油然而生。

  想他们候府向来都是粗放粗养,侯爷冬日一身单衣不打颤,府上也是一切从简,房屋只要不塌就从来没人修缮。

  而今......

  四境主帅被当今圣上裹成了一颗小粽子,不穿四层别想踏出房门;安定候府也快变成了一颗大粽子,金银赏赐从来不见,加厚的木板倒是天天往里送。

  皇上吩咐了,要厚实到烛火在院子里都不能打晃......还真是......圣恩浩荡呢。

  王伯转身,准备拿块儿板子再加固一层,一回头就看见粽子杵在他背后幽幽都望着他。

  王伯:“...侯爷,有什么吩咐?”

  粽子幽幽开口:“长庚还没来吗?”

  王伯:“...嗯,皇上方才派人传过话了,说是下朝之后要先去一趟灵枢院,叫您不必等他。”

  粽子幽幽地点了点头,又幽幽地退回了房里,把鸟笼子取了下来,在八哥撕心裂肺的叫声里拔鸟毛儿玩儿。

  怎么有点“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怨气?

  顾昀一手托着腮,一手拔毛儿,忍不住腹诽。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长庚已经连着十天下朝就往灵枢院跑。要不是灵枢院里除了奉函公就只有葛胖小这样的货色,顾昀真是要担心自己年老色衰,留不住帝王心了。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不能全赖长庚,算是他自己没事找事。

   今年年中他就开始跟长庚吹枕边风,说自己伤也好了,眼睛也好了,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天天在家里实在是闲的长毛,想去江南看看,望皇上恩准。

  江南沃土早已收复,各项重建工程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之前民怨积压太深,官府一个不留神又让一小丛土匪活跃了起来,都是小范围的瞎扑腾,不成大势,驻军对付的游刃有余,完全不用劳烦顾帅亲自走一趟,但是顾昀自己心里却一直放不下。

  当年断壁残垣上的一句“王师将军,铁骑何在”一直在他心里压着块儿地方。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再深重的灾难也如过眼一页,轻轻一翻就过去了。百姓仿佛忙碌而惬意。

  可他知道那些痛苦的回忆不会轻易消散,在每日睁眼之后闭眼以前,总有那么些时刻,总有那么些景物,让人不得不触景伤情。

  那是国难的烙印。

  谁能不刻骨铭心?

  长庚多半是猜到了顾昀的心思,竟头一回没有阻拦,只是说要等到新铁轨完全修好,验收完后再让顾昀坐着车去。

  “真不用,鹰甲飞一天也就到了,没必要废这个劲儿。”顾昀不死心。

  “不行。上次坐那个木鸟你就掉下来一回,还不长记性吗?”长庚严肃地拒绝。

  “不是,”顾昀哭笑不得“陛下您这不是瞎扯吗?那木鸟是坠了,可我就是飞鹰甲才逃出来的啊?”

  “朕不管。”长庚一把把顾昀搂进怀里。

  “顾卿要是再不听话,朕就下旨,以后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所有交通子熹一律不准上。给我老老实实在京城闷一辈子。”圣上铁面无私。

  顾昀拗不过他,只得作罢。却不想,不但南下的时间被推迟,还逼得长庚天天跑去监督制造,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的,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始时〗(爱上年级主任怎么办?)

*本来是昨夜一时兴起的恶趣味文结果写着写着就走感情线了。。


*除了ooc没有其他。。


 


  他,是大梁高中手握重权,威震四方的年级主任——顾昀,又字子熹。


  他年纪轻轻就手段非常,不到三十春秋就凭借自己的(美貌,不是)能力登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之位带领一中雄霸全国。可是身体不太好,近视高达一千度,耳朵也有点背,实在是美中不足,略显遗憾。


  他平日里与食堂阿姨,卫生大叔,同学老师们都是相处融洽,和蔼可亲,俨然一副知心大哥的温顺模样。可一旦有兄弟学校前来挑衅,亦或是上层领导突击巡防,就会展露出他决绝坚毅的铁血气概。


  “他们来的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梁一中的士气!”


  “高三年级听令,速速组成跑操队形,从正面跑道全速前进。”


  “彩旗队,注意右翼队形!不要慌乱,按照既定计划变幻方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体操队呢?把阿姨们都叫上来候场,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主力掉链子!”


  他张弛有度,能伸能缩,为人风趣幽默又能运筹帷幄,不知道在全校多少青中老女性心里放了把火,烧的个个儿脸蛋红扑扑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可顾主任年近三十却仍未娶妻生子,实在是让全校女性都蠢蠢欲动。虽然不时有热心肠的阿姨试图帮忙介绍,但顾昀都一概谢绝,既不接受别人的介绍,自己也不主动找对象。


  顾主任看起来不进美色不惹红尘,但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他的好友兼得力助手——沈易,清楚。


  沈易,是学校重点班级的班主任,也被称为大梁第一“老妈子”。


  毕业的学长学姐曾无数次痛心疾首的教导新生:无论你是在午后散步,出门接水还是课间放松,在你瞥到沈老师的那一刻后,都最好选择低头转身,视线下移,飞速离开。


  因为不管你是不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都会微笑着拦下你,亲切地开口问道:“最近学习请情况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啊?有不理解的地方就要去问老师。学生,就是要多问问题,增进和老师之间的交流,这样才能有利于双飞的沟通,更好的解决问题。对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优势学科不太稳定总是起起落落的。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千万不要骄傲自满,自以为掌握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还有啊,最近体育老师也向我反映你们上课的时候迟到早退的情况。体育课多么重要啊,身体好其他的才能好......”


  在老妈子春风般的关怀下,同学们一个二个都培养出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超技能。一旦有人观察到他的靠近,便会互相眼神示意,迅速撤离。这让每次都扑个空的沈易十分寂寞难耐。


  而这份寂寞难耐无处安放,就会变本加厉的安在顾昀身上。


  这两人本是上下级关系,可他们从小便相识相知,万般不情愿地成为了竹马竹马。再加上顾昀的性子本就有些四不着六,对高低上下没什么介怀,二来沈易从小废话连篇管这管那,顾昀被浸泡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他的折磨。所以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沈易在餐厅里打饭,而顾昀春风满面地与英语老师交流最新的八卦绯闻。


  “顾瞎子你一早起来就在那擎等着吃!不能干点活吗?去洗洗碗,把筷子备好!”


  “啊?什么?”顾昀总是聋得恰到好处。


  “我来吧,”长庚习以为常,“是昨天新换的碗吧。”


  这回顾主任听见了,他长眉一扬,对沈先生道:“少支使孩子,你自己怎么不去?”


  长庚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李旻,名长庚,是校长的儿子。


  校长终日忙于外宾接待,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搭理自家崽子,从小就把他放到顾昀家散养。顾昀与校长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受人之托也乐得白捡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长庚从小聪明慧智,为人处世很有分寸,心里喜欢得紧,就干脆认进家门,以“义父子”相称。


  李旻成绩很好,上了高中自然由沈易带着,在班上也不以势欺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褪了青涩,多增了些许沉稳。


  长庚生的漂亮,经常有人在晚自习下后拦住他当众表白。一中校风开放,同性异性恋都一视同仁,可不管对方是校花还是级草(?)长庚都一律婉言拒绝,既不让别人放不下脸面,也不让别人心里再生非分之想。


  一次晚自习下了,长庚又被一名女生拦住。顾主任正准备下班回家,就在楼梯间撞上了这一幕,也不着急,非常没有为人师表心态的暗中偷窥。


  今天这位女生有点难缠,长庚费尽口舌,耐心劝解了快半小时,那女生依旧不依不饶。只见长庚又一次等那名女生说完之后缓缓开口:“同学,你真的很可爱,我相信未来你肯定会和更适合自己的人在一起。我的性格不太好,你若是强求,与我在一起后双方都会不舒服,最终不欢而散。何必......”


  “这都是借口,”那名女生有点失控了“李旻,我就是喜欢你。今天我不仅是代表我自己,我还想替所以喜欢你的姐妹们问一声,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顾昀:哟,厉害了 这回还派了个代表来表白。


  长庚沉默了半晌,眉头轻皱。忽然抬眼瞥见了墙角某正在八卦的年级主任,缓缓舒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然后定定地望着那名女生,嘴角稍弯:“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顾老师..好。”


  顾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突然被点名有点不知所措,走了一半心想:诶,不对啊,我躲个什么?在学校公然表白我儿子我还不能管了?


  便重又摆出一副年级主任的样子,色厉内荏道:“干什么呢?晚自习下了还不回寝室准备在这儿过夜啊。”


  那女生胆子再大也还是不敢招惹校领导,瞬间没了气势,低眉遛眼地走了。


    ......

 


  长庚隔了三步,跟着顾昀上车。他是走读生,就住在顾昀家里。


  顾昀手搭在方向盘上,扭过头戏谑道:“哎呀儿子了不得了,这是这个月第8个了吧。这么多人,你就没一个瞧得上的?”


  长庚:“...你昨天不还在大会上强调男女关系问题。”


  顾昀:“这不一样嘛。我儿子这么天生丽质,不谈谈恋爱实在是浪费资源,我瞧着都可惜。”


  一个红灯,顾昀把车停了下来,突然侧过脸,凑到长庚耳边小声说道:“瞧瞧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霓虹灯把顾昀的脸衬得格外白静,散发着出窑白瓷的柔光。眼角朱砂是黑,眉弯瞳孔也是黑,非黑即白,对立又十分和谐。


  长庚半边身子是麻的,手指蜷缩着抓住坐垫:“...嗯。”


  顾昀凑的更近了,两眼放光:“是谁!是哪个小美女?”


  长庚往后退了一退,垂眼一笑:“美是真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昀:“怎么?怕影响学习?”


  长庚:“不是。”


  是我。


  是我还没准备好。


  也是你还没准备好。


  你再等等,总有一天我会比你高,为你承担所有背负与劳苦。


  等等。我。


 


 


 


 


 




 


我决定今晚要憋一篇恶趣味文。睡眠退散。


她斜靠在车的后座上,半是享受的感觉这熟悉的不安全感。

车在漆黑的高速上飞驰。车灯不太好,只能照亮前面的一小片。

奶白色的灯光下,前方的路,仿佛上一秒才长出来似的。总让她担心会不小心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小时候爸妈经常带她出去自驾游。每次躺在后座上就会浮现这种不安全感。

现在......她都躺不下了。她无奈的笑了笑。

到了目的地,在父母的帮助下搭好了帐篷,望了一会儿乡下特有的大月亮和完整的北斗七星。她钻进帐篷躺了下来,却没有什么睡意。只是睁眼听着周围清晰的蝉鸣和遥远的狗吠。

十一长假头天晚上他们一家计划出去露营,然后第二天中午就回去。毕竟她只放三天假,还有好多卷子要刷,好多作业要写,时间确实不太富裕。即使只有一个晚上能够放松她也还是很珍惜。

至少我离开城区了。她心满意足的想。

前两天学校组织了月考,她自认为最近很努力,应该有个不错的结果。却不想晚上考数学的时候脑子发昏,排山倒海的睡意朝她袭来,连带着后面几科都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

成绩出来了,差不多是分科以来最烂的一次。

考试这玩意,砸起来才知道是没有底线的。

晚上回家他走路有点飘,心情也没有平时美丽。父母接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跟她说教,想拉着她分析一下原因。那种失望隐忍又强颜欢笑的表情堵在她心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长这么大以来,她都没有为成绩哭过。以前也不是没有考差过,但现在不一样。她现在处于一个“特殊时期”。是老师口中人生的第一道大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阶段还没有特别清楚的认识。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无知无觉的过着本分日子。可是渐渐的,作业一点点蚕食鲸吞她的休息时间,中午自习同学们越来越肃静,高考两个字不知疲倦的在她耳畔中日萦绕,父母对他的胸无大志越来越忧虑。一切的一切都在击打着她迟钝的脑神经。

她不合时宜的后知后觉。哦。高三了。

  可是。高三应该怎样呢?她这辈子第一次高三,总有点懵懵懂懂的感觉。他们说,高三了,要收心了。嗯。好的。她收心。他们说,高三了。要努力了。嗯。好的。她努力。他们说高三了。一切要以学习为重。嗯。好的。她以学习为重。他们说......

  他们说了好多好多,她都照做了。可是他总在头昏脑胀的时候感到犹豫和茫然。

网上有一句烂大街的鸡汤总是在困扰她:没有理想你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么理想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特点?
有什么意义?
怎么个“有”法?
为什么她没有?
是不是只有她没有?

那她现在是不是就是一条瞎扑腾的咸鱼?

那她......还要不要扑腾呢?因为这不知所谓的扑腾让她觉得很辛苦。

她问了身边的很多同学。有很多“天之骄子”面对她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还这样认真努力呢?”

“因为这是我们现阶段应该做的事。”

  原来这是现阶段,应该做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这个答案有点想哭。但是又没有办法哭出来。

清华大学降60分特别录取的蒋方舟,在一篇名叫《高三,不相信奇迹的》文中说“高三的学生,没有谁还能保持所谓的心理健康。如果你焦虑,烦躁,嫉妒别人比自己好,担忧未来,抱怨父母,痛苦发泄,暴食减压,患得患失,这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就是竞技心理。每天都围绕着高三学生的,病态心理。”

算了吧。她在帐篷里叹了口气。

如果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把自己往回拉,那就天天记得提醒自己,别忘了这一把;如果早上醒来分不清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就买个日历,起床之后多看一眼;如果困了就去洗把脸;如果累了就吃点零食;如果没考好就多做几道题。

反正你逃不过去,不如和解吧。





后半夜凉凉的风从帐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不怎么怜惜的刮过她的脸。一点微弱的绿光印在帐篷上,好像是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她挣扎着爬起来,把这迷路的小可怜放了出去。

然后躺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