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s Z

愿君好梦正酣(二)

*生日快乐,我的卡姿兰大眼姐妹 @戢鳞且饭

是夜。

  长庚轻而又轻地进了候府,敛了步子,往顾昀房里摸去。他缓慢地打开房门,见房里一片漆黑料想,顾昀应该已经睡了,便松了口气,转身把门带上。

  突然,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现,一个声音幽幽地开口:“陛下今儿晚上是去临幸了哪个妃子啊,亥时才回来。”

  长庚:“......”

 

  “怎么?怕我吃醋?背后派嬷嬷去给人扎针?”

  长庚把门关紧,摸索着把蒸汽灯点亮了:“义父这是吃奉函公的醋?”

  顾昀:“边儿去。那个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乞骸骨,赖着皇粮不走了是吧。”

  长庚无奈:“好啦,今日是我回来的太迟,义父要是不高兴罚我就是了。”

  顾昀本来还沉浸在碎碎念中,准备再胡搅蛮缠一会儿,一听这句话,瞬间来了劲儿,气也顺了,眼睛也亮了,巴巴地望着长庚。

  “那我不要惩罚,只求陛下答应我一件事。”

  长庚:“什么事?”

  顾昀:“唔,陛下真的什么都答应吗?”

  长庚笑道:“你说就是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顾昀沉默半晌,长庚以为顾昀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借口下江南,正准备说不急慢慢想。

  却不想顾昀突然凑近,低头在长庚的脖颈周围慢慢逡巡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从角落里射出来,只照亮了顾昀的半张脸,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他的鼻尖与长庚肌肤挨得极近却又偏偏不触及,如有实质的温度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压缩,而后汇成一小股热流,沿着长庚的锁骨向后背延展,遂又炸裂开来。

  顾昀转悠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承蒙陛下厚爱,臣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本该继续......”

  长庚难耐的攥紧了手指。

  顾昀换了一边蹭,又接着说道:“本该继续在京城陪着陛下,只是不想江南生乱,臣实在是寝食难安......”

  顾昀像是蹭累了,索性把下巴垫在了长庚肩窝上,对着长庚吐气:“所以...恳请陛下遂了臣意,提前放我下江南看看...”

  “臣不甚受恩感激。”顾昀张口含住了长庚的耳垂。

  长庚料到顾昀八成会提这件事儿,心中早打好了算盘,不想被顾昀这么黏黏糊糊的腻了一会儿 ,算盘早飞了,算珠也不知滚去了哪里,只来得及箍紧顾昀的腰,摇摇晃晃的往床榻带去......












  翌日清晨,顾昀揉着酸甜的腰愁眉苦脸的爬了起来,往四下里一看果然已不见长庚踪影。

  老天爷...他都干了些什么?长庚一句准话还没给,自己就赶鸭子上架似的撩拨。

  顾昀木着脸,给了自己一耳瓜子。

  现在好了吧,身也献了,事儿还是没办成。

  顾昀晃晃悠悠站起来,突然瞧见桌上压了张字条,

  “顾卿心系家国,朕味卿言,深有感触,特许顾卿今日乘蒸汽火车下江南巡视。”

  顾昀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睡醒了。

  长庚



  真的



  放他走啦?



  昏君。

  顾昀一边止不住的笑,一边嘀咕。就一晚上就改变主意了,真是美色误国。














  中午用过膳后,顾昀迫不及待的前往灵枢院。火车新线的始发站在灵枢院,他还真一次没来过。

  站台上人来人往,将士们井井有序地搬运着最后的军需物资,鹰甲,铁甲,火药都分门别类运上新建好的车厢。紫流金已经开始试烧,汽笛声不时响起,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晕了整片冬阳。

  长庚从一截车厢里探出头来,冲顾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顾昀一笑,也上了车。

  “时辰我给你算好了,今日出发,至多两日便可抵达。虽然比鹰是慢了一日,但这次也不是什么紧急事件,不必走得太过焦急。”长庚带着顾昀穿过节节车厢,向最后一截走去。

  顾昀:“陛下真是体贴。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长庚在最后一扇门前站定,微微一笑,舒了口气:“前几日我就是在忙此事。你来,看看还合不合心意。”

  门推开。里面堆放的不是物资,而是一间别致的小室。

  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铺,满架书,一张硕大的军事驻防图,甚至还有几个长庚自己捣鼓的小盆栽。

  长庚:“蒸汽车是安全,但是晚上太吵,车厢里放满了机甲又没有供休息的地方。我想着你早晚憋不住,要四下里走走,这么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就叫灵枢院的人单独辟了间小屋。”

  “这临时赶的功,还不太完善,日后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就跟葛晨说,慢慢加。”

  “子熹,你看看还喜欢吗?”

  顾昀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了,转过头去盯着长庚,睫毛微颤:“嗯,喜欢。”

  朕争这江山,本就是为了天下黎民与你。

  幸而如今百姓有你护着,不再受噩梦侵扰。

  朕也愿护君

  一生好梦。

 

愿君好梦正酣(一)

*杀破狼主题曲的联想

*我也很想一次性写完啊,可是我的数学卷子在召唤我ヘ(;´Д`ヘ)

  立冬。安定候府。

  候府院里的银杏早已刷黄,石板上垫了一层,其余的还在半空瑟瑟发抖,半落不落的样子。已是黄昏,碎云缀在高空,蓝天透露着初冬独有的冷冽与清爽。西北风还不死心地从门缝往里钻,却被王伯用木板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王伯弯腰把木板放稳,用手背擦了擦汗,一声长叹油然而生。

  想他们候府向来都是粗放粗养,侯爷冬日一身单衣不打颤,府上也是一切从简,房屋只要不塌就从来没人修缮。

  而今......

  四境主帅被当今圣上裹成了一颗小粽子,不穿四层别想踏出房门;安定候府也快变成了一颗大粽子,金银赏赐从来不见,加厚的木板倒是天天往里送。

  皇上吩咐了,要厚实到烛火在院子里都不能打晃......还真是......圣恩浩荡呢。

  王伯转身,准备拿块儿板子再加固一层,一回头就看见粽子杵在他背后幽幽都望着他。

  王伯:“...侯爷,有什么吩咐?”

  粽子幽幽开口:“长庚还没来吗?”

  王伯:“...嗯,皇上方才派人传过话了,说是下朝之后要先去一趟灵枢院,叫您不必等他。”

  粽子幽幽地点了点头,又幽幽地退回了房里,把鸟笼子取了下来,在八哥撕心裂肺的叫声里拔鸟毛儿玩儿。

  怎么有点“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怨气?

  顾昀一手托着腮,一手拔毛儿,忍不住腹诽。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长庚已经连着十天下朝就往灵枢院跑。要不是灵枢院里除了奉函公就只有葛胖小这样的货色,顾昀真是要担心自己年老色衰,留不住帝王心了。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不能全赖长庚,算是他自己没事找事。

   今年年中他就开始跟长庚吹枕边风,说自己伤也好了,眼睛也好了,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天天在家里实在是闲的长毛,想去江南看看,望皇上恩准。

  江南沃土早已收复,各项重建工程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之前民怨积压太深,官府一个不留神又让一小丛土匪活跃了起来,都是小范围的瞎扑腾,不成大势,驻军对付的游刃有余,完全不用劳烦顾帅亲自走一趟,但是顾昀自己心里却一直放不下。

  当年断壁残垣上的一句“王师将军,铁骑何在”一直在他心里压着块儿地方。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再深重的灾难也如过眼一页,轻轻一翻就过去了。百姓仿佛忙碌而惬意。

  可他知道那些痛苦的回忆不会轻易消散,在每日睁眼之后闭眼以前,总有那么些时刻,总有那么些景物,让人不得不触景伤情。

  那是国难的烙印。

  谁能不刻骨铭心?

  长庚多半是猜到了顾昀的心思,竟头一回没有阻拦,只是说要等到新铁轨完全修好,验收完后再让顾昀坐着车去。

  “真不用,鹰甲飞一天也就到了,没必要废这个劲儿。”顾昀不死心。

  “不行。上次坐那个木鸟你就掉下来一回,还不长记性吗?”长庚严肃地拒绝。

  “不是,”顾昀哭笑不得“陛下您这不是瞎扯吗?那木鸟是坠了,可我就是飞鹰甲才逃出来的啊?”

  “朕不管。”长庚一把把顾昀搂进怀里。

  “顾卿要是再不听话,朕就下旨,以后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所有交通子熹一律不准上。给我老老实实在京城闷一辈子。”圣上铁面无私。

  顾昀拗不过他,只得作罢。却不想,不但南下的时间被推迟,还逼得长庚天天跑去监督制造,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的,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始时〗(爱上年级主任怎么办?)

*本来是昨夜一时兴起的恶趣味文结果写着写着就走感情线了。。


*除了ooc没有其他。。


 


  他,是大梁高中手握重权,威震四方的年级主任——顾昀,又字子熹。


  他年纪轻轻就手段非常,不到三十春秋就凭借自己的(美貌,不是)能力登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之位带领一中雄霸全国。可是身体不太好,近视高达一千度,耳朵也有点背,实在是美中不足,略显遗憾。


  他平日里与食堂阿姨,卫生大叔,同学老师们都是相处融洽,和蔼可亲,俨然一副知心大哥的温顺模样。可一旦有兄弟学校前来挑衅,亦或是上层领导突击巡防,就会展露出他决绝坚毅的铁血气概。


  “他们来的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梁一中的士气!”


  “高三年级听令,速速组成跑操队形,从正面跑道全速前进。”


  “彩旗队,注意右翼队形!不要慌乱,按照既定计划变幻方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体操队呢?把阿姨们都叫上来候场,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主力掉链子!”


  他张弛有度,能伸能缩,为人风趣幽默又能运筹帷幄,不知道在全校多少青中老女性心里放了把火,烧的个个儿脸蛋红扑扑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可顾主任年近三十却仍未娶妻生子,实在是让全校女性都蠢蠢欲动。虽然不时有热心肠的阿姨试图帮忙介绍,但顾昀都一概谢绝,既不接受别人的介绍,自己也不主动找对象。


  顾主任看起来不进美色不惹红尘,但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他的好友兼得力助手——沈易,清楚。


  沈易,是学校重点班级的班主任,也被称为大梁第一“老妈子”。


  毕业的学长学姐曾无数次痛心疾首的教导新生:无论你是在午后散步,出门接水还是课间放松,在你瞥到沈老师的那一刻后,都最好选择低头转身,视线下移,飞速离开。


  因为不管你是不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都会微笑着拦下你,亲切地开口问道:“最近学习请情况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啊?有不理解的地方就要去问老师。学生,就是要多问问题,增进和老师之间的交流,这样才能有利于双飞的沟通,更好的解决问题。对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优势学科不太稳定总是起起落落的。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千万不要骄傲自满,自以为掌握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还有啊,最近体育老师也向我反映你们上课的时候迟到早退的情况。体育课多么重要啊,身体好其他的才能好......”


  在老妈子春风般的关怀下,同学们一个二个都培养出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超技能。一旦有人观察到他的靠近,便会互相眼神示意,迅速撤离。这让每次都扑个空的沈易十分寂寞难耐。


  而这份寂寞难耐无处安放,就会变本加厉的安在顾昀身上。


  这两人本是上下级关系,可他们从小便相识相知,万般不情愿地成为了竹马竹马。再加上顾昀的性子本就有些四不着六,对高低上下没什么介怀,二来沈易从小废话连篇管这管那,顾昀被浸泡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他的折磨。所以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沈易在餐厅里打饭,而顾昀春风满面地与英语老师交流最新的八卦绯闻。


  “顾瞎子你一早起来就在那擎等着吃!不能干点活吗?去洗洗碗,把筷子备好!”


  “啊?什么?”顾昀总是聋得恰到好处。


  “我来吧,”长庚习以为常,“是昨天新换的碗吧。”


  这回顾主任听见了,他长眉一扬,对沈先生道:“少支使孩子,你自己怎么不去?”


  长庚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李旻,名长庚,是校长的儿子。


  校长终日忙于外宾接待,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搭理自家崽子,从小就把他放到顾昀家散养。顾昀与校长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受人之托也乐得白捡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长庚从小聪明慧智,为人处世很有分寸,心里喜欢得紧,就干脆认进家门,以“义父子”相称。


  李旻成绩很好,上了高中自然由沈易带着,在班上也不以势欺人,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褪了青涩,多增了些许沉稳。


  长庚生的漂亮,经常有人在晚自习下后拦住他当众表白。一中校风开放,同性异性恋都一视同仁,可不管对方是校花还是级草(?)长庚都一律婉言拒绝,既不让别人放不下脸面,也不让别人心里再生非分之想。


  一次晚自习下了,长庚又被一名女生拦住。顾主任正准备下班回家,就在楼梯间撞上了这一幕,也不着急,非常没有为人师表心态的暗中偷窥。


  今天这位女生有点难缠,长庚费尽口舌,耐心劝解了快半小时,那女生依旧不依不饶。只见长庚又一次等那名女生说完之后缓缓开口:“同学,你真的很可爱,我相信未来你肯定会和更适合自己的人在一起。我的性格不太好,你若是强求,与我在一起后双方都会不舒服,最终不欢而散。何必......”


  “这都是借口,”那名女生有点失控了“李旻,我就是喜欢你。今天我不仅是代表我自己,我还想替所以喜欢你的姐妹们问一声,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顾昀:哟,厉害了 这回还派了个代表来表白。


  长庚沉默了半晌,眉头轻皱。忽然抬眼瞥见了墙角某正在八卦的年级主任,缓缓舒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然后定定地望着那名女生,嘴角稍弯:“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顾老师..好。”


  顾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突然被点名有点不知所措,走了一半心想:诶,不对啊,我躲个什么?在学校公然表白我儿子我还不能管了?


  便重又摆出一副年级主任的样子,色厉内荏道:“干什么呢?晚自习下了还不回寝室准备在这儿过夜啊。”


  那女生胆子再大也还是不敢招惹校领导,瞬间没了气势,低眉遛眼地走了。


    ......

 


  长庚隔了三步,跟着顾昀上车。他是走读生,就住在顾昀家里。


  顾昀手搭在方向盘上,扭过头戏谑道:“哎呀儿子了不得了,这是这个月第8个了吧。这么多人,你就没一个瞧得上的?”


  长庚:“...你昨天不还在大会上强调男女关系问题。”


  顾昀:“这不一样嘛。我儿子这么天生丽质,不谈谈恋爱实在是浪费资源,我瞧着都可惜。”


  一个红灯,顾昀把车停了下来,突然侧过脸,凑到长庚耳边小声说道:“瞧瞧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霓虹灯把顾昀的脸衬得格外白静,散发着出窑白瓷的柔光。眼角朱砂是黑,眉弯瞳孔也是黑,非黑即白,对立又十分和谐。


  长庚半边身子是麻的,手指蜷缩着抓住坐垫:“...嗯。”


  顾昀凑的更近了,两眼放光:“是谁!是哪个小美女?”


  长庚往后退了一退,垂眼一笑:“美是真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昀:“怎么?怕影响学习?”


  长庚:“不是。”


  是我。


  是我还没准备好。


  也是你还没准备好。


  你再等等,总有一天我会比你高,为你承担所有背负与劳苦。


  等等。我。


 


 


 


 


 




 


我决定今晚要憋一篇恶趣味文。睡眠退散。


她斜靠在车的后座上,半是享受的感觉这熟悉的不安全感。

车在漆黑的高速上飞驰。车灯不太好,只能照亮前面的一小片。

奶白色的灯光下,前方的路,仿佛上一秒才长出来似的。总让她担心会不小心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小时候爸妈经常带她出去自驾游。每次躺在后座上就会浮现这种不安全感。

现在......她都躺不下了。她无奈的笑了笑。

到了目的地,在父母的帮助下搭好了帐篷,望了一会儿乡下特有的大月亮和完整的北斗七星。她钻进帐篷躺了下来,却没有什么睡意。只是睁眼听着周围清晰的蝉鸣和遥远的狗吠。

十一长假头天晚上他们一家计划出去露营,然后第二天中午就回去。毕竟她只放三天假,还有好多卷子要刷,好多作业要写,时间确实不太富裕。即使只有一个晚上能够放松她也还是很珍惜。

至少我离开城区了。她心满意足的想。

前两天学校组织了月考,她自认为最近很努力,应该有个不错的结果。却不想晚上考数学的时候脑子发昏,排山倒海的睡意朝她袭来,连带着后面几科都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

成绩出来了,差不多是分科以来最烂的一次。

考试这玩意,砸起来才知道是没有底线的。

晚上回家他走路有点飘,心情也没有平时美丽。父母接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跟她说教,想拉着她分析一下原因。那种失望隐忍又强颜欢笑的表情堵在她心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长这么大以来,她都没有为成绩哭过。以前也不是没有考差过,但现在不一样。她现在处于一个“特殊时期”。是老师口中人生的第一道大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阶段还没有特别清楚的认识。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无知无觉的过着本分日子。可是渐渐的,作业一点点蚕食鲸吞她的休息时间,中午自习同学们越来越肃静,高考两个字不知疲倦的在她耳畔中日萦绕,父母对他的胸无大志越来越忧虑。一切的一切都在击打着她迟钝的脑神经。

她不合时宜的后知后觉。哦。高三了。

  可是。高三应该怎样呢?她这辈子第一次高三,总有点懵懵懂懂的感觉。他们说,高三了,要收心了。嗯。好的。她收心。他们说,高三了。要努力了。嗯。好的。她努力。他们说高三了。一切要以学习为重。嗯。好的。她以学习为重。他们说......

  他们说了好多好多,她都照做了。可是他总在头昏脑胀的时候感到犹豫和茫然。

网上有一句烂大街的鸡汤总是在困扰她:没有理想你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么理想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特点?
有什么意义?
怎么个“有”法?
为什么她没有?
是不是只有她没有?

那她现在是不是就是一条瞎扑腾的咸鱼?

那她......还要不要扑腾呢?因为这不知所谓的扑腾让她觉得很辛苦。

她问了身边的很多同学。有很多“天之骄子”面对她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还这样认真努力呢?”

“因为这是我们现阶段应该做的事。”

  原来这是现阶段,应该做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这个答案有点想哭。但是又没有办法哭出来。

清华大学降60分特别录取的蒋方舟,在一篇名叫《高三,不相信奇迹的》文中说“高三的学生,没有谁还能保持所谓的心理健康。如果你焦虑,烦躁,嫉妒别人比自己好,担忧未来,抱怨父母,痛苦发泄,暴食减压,患得患失,这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就是竞技心理。每天都围绕着高三学生的,病态心理。”

算了吧。她在帐篷里叹了口气。

如果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把自己往回拉,那就天天记得提醒自己,别忘了这一把;如果早上醒来分不清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就买个日历,起床之后多看一眼;如果困了就去洗把脸;如果累了就吃点零食;如果没考好就多做几道题。

反正你逃不过去,不如和解吧。





后半夜凉凉的风从帐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不怎么怜惜的刮过她的脸。一点微弱的绿光印在帐篷上,好像是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她挣扎着爬起来,把这迷路的小可怜放了出去。

然后躺下,睡着了。

〖天涯客〗——辛苦最怜天上月

*中秋把小心心送给最爱的天涯客

 

  药泉寺。


  中秋是万家齐欢的日子,寺庙里挤满了凑日子烧香求解的百姓。一束束的烛火斑驳出纷乱的人影,在清幽的古墙上涂抹着温暖的期许。


  佛法这东西说来清浅。对于老百姓来说,佛,就是每年到头的好收成。只要有这么一点念想,现实再苦心里也还能燃起一点光亮。所以他们虔诚地三叩九拜,希望老天有眼,愿意施舍些轻松的日子。

 
  周子舒定定地站在寺庙的角落里,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一拜又一拜,自己却没什么兴趣。


  他也不是不信佛。


  若说不存在超脱于自然的存在,天底下那么多弄巧成拙的奇事,又怎会生的如此荒诞?


  甚至他自己年少的时候在佛祖面前心中不太尊敬,立刻就有一只不知道哪儿飞出来的虫子突然在他眼前穿过,真就像是慈眉善目的一个玩笑。


  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善意总让人难以相信。攒几两碎银送给老天爷,他真的就愿意无私的赏赐你荣华富贵吗?


  凭什么?


  仁慈吗?


  周子舒笑了笑,可能自己有些刻薄吧。


  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了一小阵寒风,掐断了他的思绪,他觉得有点冷,想往庙里缩一缩。


  七窍三秋钉是拔出来了,可也确实如七爷所言,落下了点畏寒的毛病。他自己本来也不是很在意,奈何身边天天有人为他添衣护暖,时间长了,周子舒自己也注意了些。


  这条阎王爷指缝里抢回来的命,如今也再不是了无牵挂了。


  他转身朝角落里的钟楼走去,这儿还算清净,没什么人。烛火幽微,陈旧的物什不动声色。


  突然,阁楼的窗子被人推开,一个影子般轻盈的人落了下来。


  周子舒头也不抬的说“进了庙里就没见你人影,你总不会真去凑热闹拜个佛吧?”


  “我哪儿敢啊,佛祖见了我不得气得下凡来。”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懒散的回答。


  “不过阿絮,你这耳朵真是越来越灵了,是能听音辨人...”


  温客行恬不知耻的凑上去:“还是单单认准我一个人啊?”


  周子舒面无表情的装聋子:“那你是去做甚?总不会去拜月老吧。”


  温客行“......”


  周子舒:“算了。东西拿出来吧,老远就闻出味儿了。”


  温客行就势转移话题:“五芳斋刚出的月饼,蟹黄馅儿的,还热着。你尝尝。”


  五芳斋是远近闻名的月饼铺,小作坊精工细磨出来的月饼比山珍海味还珍贵,好多人从早上排到晚上都不见得尝得上味儿。温客行与老板相识,这才掐上了新鲜出炉的月饼。


  周子舒也不含糊,接过月饼就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吃了起来。


  这月饼皮薄馅厚,外皮酥脆,内里黄澄澄的蟹黄冒着热气滋着油,绵软可口,一含就都化了,确实不负盛名。


  周子舒一口气吃了两个,才缓缓停下来,抹了抹嘴:“好了,饼也吃了,殷勤我也受了,说说吧,带我来这儿到底是要做什么?”


  今天中秋,他们俩一没爹二没娘,的确实也没什么需要庆祝团圆的地方。可太阳刚下山,温客行就非要把他拽到药泉寺里逛一逛,说是换换心情赏赏月。


  呵,扯淡,谁信。


  温客行咬咬牙,决定不要脸到底,把手里攥着的那根红绳拿了出来。


  “子舒,咱们俩没名没分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晚上,不如趁着月老离咱们最近的时候把天地拜了吧。”


  药泉寺后山上有一颗千年古桂,不知道当年是谁栽下的,如今确实参天蔽日的,挺像广寒宫里传说的那一棵。寺庙里的僧人自己六根清净,不惹红尘,但望着这颗颇有些神意的古树也希望能为天下有缘人讨个彩头,就卖起了红绳,愿意的,去古树上缠上一根,希冀彼此的情分殷红热烈,经久不断。


  周子舒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沉下来,望着阁楼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客行有点忐忑。虽然他们俩这辈子八成是离不开对方了,可是拜天拜地就是对着天地立了誓。往后若是谁厌了烦了,是要被千山万水盯着,背负一辈子的债的。他自己是没什么顾忌牵绊,可是阿絮......这个连名字里都透着不拘泥的人,真的愿意为他收了飘散的心性吗?


  他心里有点没谱。


  半晌,周子舒还是没有说话,温客行轻叹了一口气,又嬉皮笑脸的说:“逗你玩儿的,结绳这种事情多幼稚,你要是不想就...”


  “走吧。”周子舒突然开口。


  “什么?”


  “我说,我们走吧。”周子舒凝视着他,然后转身就朝后山走去。


  后山上竹影散乱,周子舒踏着轻功,在灌丛中穿梭,山间弯弯绕绕的石板路忒麻烦,不如直接向上跳。


  温客行在他后面几步的距离跟着,心里还是不太安稳。


  这是怎么个意思?

  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了?

  还是单纯是敷衍他......


  不过阿絮的功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轻功使起来真是愈发灵巧好看。这背影,啧啧啧,真是秀色可餐。


  温客行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胡思乱想,不留神就到了山顶。


   山顶微风阵阵,还没见着树就已经可以嗅到这一股子清幽的桂香。这香也像是随了桂树本身的沧桑,有那么点陈酿的醉人,悄悄的把人裹进温柔乡,陷进去,就再难以出来。


  一小块儿空地上突兀又自然的长着一棵树,壮硕的树干爬满时光的褶皱,树枝扇子一样打开,自由的舒展,无数条红绳绑在树上,被山风整齐的梳起来。天幕上,巨大的圆盘散着清冷澄澈的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有些神秘。


  周子舒在前方站定,转过身来。


  月华把他的五官削得格外挺拔,眼神幽微而深远,竟让温客行一时情怯。


  周子舒走近,执起他的手,牵起红神的一头,然后稍稍蓄力,轻飘飘的在树枝上点了几下,停在了树冠上。




  那人一身白衣,斜侧着身子,仔细的打着结,神情竟与山下的求佛人无异,专注而虔诚。


  温客行牵着绳子的手有些颤抖,像是抓不住的样子。


  周子舒再度起身,飞身而下,直到落地,手里都一直紧紧的拽着绳子。


  这红绳还挺长,这么远还够用,温客行痴痴的想。


  “我...那个...“


  “老温。”


  “嗯?”


  “我是不是从未跟你说过...”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①”




  周子舒唇角微微勾起,整张冷绝的脸都被这一点笑化开,睫毛在玉色上投出一片阴影。


  温客行失神许久,才大步向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栗亲了下去。


  这个吻本是甜的,却突然有一滴苦涩的液体渗了进去,百转千回间,让人琢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儿。


  温客行放开他,有些狼狈的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周子舒笑:“怎么,温谷主不是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吗?难道还没听过别人表白,那我可不信。”


  温客行:“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我浑浑噩噩,身枷鲜血,三山六水都走遍,方才寻到的




  一束光。


  温客行把心里沸腾的思绪压了下去,无比庄重的说道:“阿絮,我这后半辈子可都是要来折腾你,烦你,腻你,你可真是想好了吗?”


  周子舒:“嗯,想好了,我若不收了你,这大庆王朝的美人们恐怕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


  温客行:“......”


  周子舒牵起他的手,慢吞吞的说:“再不拜,月老可就看不见了 。”


  几片乌云飞了出来,隐隐有了要盖住圆月的意思


  温客行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与他一起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从此不再是天涯间羁旅客。


  二拜高堂。


  我远不知所踪的双亲,我把他引来了,这一生我就想留他一人。


  夫妻对拜。


  我,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送入洞房......


  周子舒:“别闹,这还在外面呢!诶,你...”


  月亮害羞的藏了起来。


  真是苦了中秋盼着赏月的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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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若有一人皎洁如明月般在人生路途上常伴左右,用爱点亮你的心灯,那么追随他天涯海角也无妨,融热冰雪的区区寒冷又算的了什么。”——清代纳兰性德《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

 

 

 

 

 

 

 

 


 

 


 

〖追仔志〗
  刚开始看“不孝子”的时候没想到能在烂泥里刨出珍珠。

  第一场初赛的时候看着这个比我大不了五岁的来自台湾的逼男的时候,就像他歌词里写的那样“你,好像还可以。”

  后来就每周挤出点时间单看这个酷仔逼男。觉得他的歌很刺,人很萌,刷微博的时候心想这反差也忒大了。这个天天喊着要吃甜甜圈,冷笑话凝结成空调的傻子可能真的就是“白痴”。

  说实话,我非常非常认可和欣赏他的歌,他的刺也正是吸引我的地方。中国歌手里敢这么“刺”并坚持下去的人太少,打开各大平台,挑来挑去我爱听的中国歌就没几首。但以现在的主流大众来说他的冠军拿的有点虚。先不说他并非本意的人设到底抬了他多少粉,就单说这种另类的风格就不太可能被非常多的人接受和喜爱。

  希望他能像hyukoh一样找到主流和小众之间的平衡,脚踏的实一点,少迎合,多装逼,做得好,姐姐给你甜甜圈吃。

  就像我最喜欢的他的歌,《美好前程》里写的一样:
 
  回首过往如诗,篇幅小却真挚。
 
  于是。美好前程,便如是。